关于AI新经济,这场全球观点盛宴讲透了

来源:环球网2026-09-09 21:10

【环球网科技综合报道】AI正在改变经济,这件事已几乎没有争议,真正有争议的是下一步:巨额投入之后,能不能变成持续的生产率?效率提高之后,会不会形成新的需求和就业?增长红利能否变成普通人的收入?教育、社会保障和全球规则如何跟得上?

这是2026 Inclusion·外滩大会《AI经济增长新范式与社会价值重构》见解论坛的核心关注。

9月9日,这场汇集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托马斯·萨金特,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黄益平,上海财经大学校长刘元春,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教授江小涓,中金公司首席经济学家缪延亮,以及产业界、投资界嘉宾,从生产、投资、就业、教育和全球化等角度,讨论同一个问题:AI怎样从技术变量,变成真正的经济变量?

AI经济已开始,但增长的账还没算清

刘元春给出一个很有代表性的判断:“AI经济的新形态已经确立,但AI经济学还没有真正开始。”

问题首先出在生产率上。几乎所有人都相信AI会提高效率,但“提高多少、什么时候体现、通过什么路径体现”,分歧巨大。刘元春认为,判断AI是不是泡沫,最终还是要回到一个朴素的问题:今天形成的算力、模型和基础设施,能不能沉淀成真实生产能力。

黄益平也提醒,技术热度不等于宏观增长已兑现。计算机时代曾出现“索洛悖论”——技术应用已经铺开,生产率数据却没有马上明显提高。AI今天也可能面对类似的时间滞后。

萨金特则把这种不确定性说得更直接。他把今天的AI比作“开普勒阶段”:已能够从大量数据中找到规律,却还没有完全理解规律背后的结构。巨额投入并不自动等于高回报,面对AI,投资者、企业和政策制定者需要为未知留下空间。

论坛上的第一个判断因此很清楚:AI的方向可能是确定的,但增长的幅度、节奏和分配方式,远没有确定。

从“投AI”到“AI赚钱”,关键是创造新需求

如果说前几年AI经济最明显的特征是资本开支,那么下一阶段真正要看的,是应用。

蚂蚁集团CEO韩歆毅提出,AI经济不能只依靠资本投入,AI应用也不能止步于存量提效。如果只是把原来的流程做得更快,却没有创造增量需求,最终可能出现供需失衡和投入产出不匹配。企业需要从“降本增效”走向“价值创造”,用AI创造新供给、激活新需求。

蚂蚁集团研究院院长李振华也把问题落到了商业闭环上。他认为,当前AI投资呈现明显分化,上游算力投资回报相对清晰,中游大模型和下游应用仍承受较大商业化压力,“AI的故事能否讲下去,取决于应用能否真正创造产业价值。”

北京大学赵波则从增长机制出发认为,AI正在降低专业技能获取成本、扩大市场参与主体,并降低创新试错成本。换句话说,AI真正的经济价值,不只是让原来的人把原来的事做快一点,而是能不能让过去太贵、太难、无法规模化的事情,第一次变得可做、可买、可交易。AI新经济的关键词,正在从“效率”转向“增量”。

隔空回应马斯克之问

随着AI带来的生产率提高,一个更尖锐的问题也随之出现:如果机器能生产更多,人有没有足够的收入去消费?

黄益平把这个问题概括为“供强需弱”。如果AI一边增强供给能力,一边冲击部分就业、扩大资本与劳动之间的回报差距,那么需求未必能和生产能力同步增长。“供强需弱”甚至可能变成长期问题,进而改变经济增长范式。

缪延亮从通胀角度给出了相似观察。他判断,AI短期可能因为算力、存储等瓶颈推高部分价格,但长期随着生产率提升和劳动替代效应增强,去通胀压力可能更强。背后的逻辑同样指向收入分配:如果更多收入流向资本、劳动收入占比下降,总需求就可能受到抑制。

关于的就业讨论,也没有只停留在“AI会不会抢饭碗”。

陆铭隔空回应了马斯克之问,他认为,“人工智能不会取代就业,也不会取代职业,它只会取代能力。”标准化、重复、可编码的“机能”更容易被机器接手,而理解力、沟通力、共情力、组织力和价值判断等“人能”会变得更重要。

邢自强则提醒,长期有新岗位,不等于短期没有阵痛。这轮AI扩散可能比过去工业革命快得多,“新岗位的创造,赶不上对旧有岗位的蚕食和冲击”完全可能发生,一些入门级岗位可能率先减少。

黄益平因此提到第一次工业革命后的“恩格斯停顿”:产出快速增长,工人工资却曾长期停滞。历史说明,生产率增长不会自动变成劳动者收入增长。所谓“就业优先”,不是让AI少做一点,而是让更多人因为AI能做得更多。

AI新经济,最后要拼人的能力和制度能力

就业问题再往前一步,就是年轻人的教育。香港科技大学(广州)协理副校长熊辉提出,今天不少教育仍集中在知识记忆、标准答案和反复训练,而这些恰恰是机器越来越擅长的事情。AI可以“平知识的权”,却不会自动“平能力的权”。当人人都能调用相似的大模型,真正拉开差距的可能变成提问、判断、经验、品味和0到1的创新能力。

陆铭把这些能力称为“人能”。沈艳则提醒,AI时代也不能简单否定“博闻强识”,知识积累和创造力并不矛盾。

几位嘉宾的讨论,共同指向一个问题:AI时代不是不要知识,而是不能只有知识。

而当视野从个人转向企业,江小涓认为,AI又在改变另一套规则。她提出,AI是一种“生而为全球”的创新。越来越多模型、产品和服务,从诞生第一天起就面对全球市场。相应地,全球竞争也不再只是企业之间的竞争,而是进一步延伸到产业生态、制度开放、合规能力和国际规则。

“企业创立之初,必须搭建全球合规体系。”江小涓表示,AI时代的企业要从一开始就把全球市场、全球规则纳入产品和商业模式设计。

讨论最终又回到一个更基础的问题:AI创造出来的生产率,怎样变成真正的经济增长。

韩歆毅认为,AI经济不能只依靠资本投入,企业也不能停留在“降本增效”。在他看来,新的需求形成之后,还需要进一步解决一个问题:AI创造的增长,如何转化为更多就业和收入机会,形成“投资—收入—消费”的新循环。

黄益平也从分配角度提醒,生产率提高,并不意味着劳动者收入会自动同步提高。所谓“就业优先”,不是让AI少做一些,而是让更多人因为AI能做得更多。这也是韩歆毅给出的衡量标准:“AI的价值最终要由真实增长来检验,也要由更多人的获得感来衡量。”(古雨)